燦爛的時光：願她安息

作者：林均賢醫師

傑是我表弟，上周傳來她太太的死訊。

去年某個周六下午，下診後趕去台北國際會議中心參加內分泌醫學會，簽到完趕回捷運站，在台北車站月台排隊，正準備搭高鐵回新竹跟家人一起吃晚餐...。

卻看到傑傳來訊息，他的太太呼吸淺快，沒有力氣咳出痰，擔心有肺炎，問我一些醫學的問題。我想了一下，決定改搭計程車到他們家去。

那是我第一次去他們家，也是最後一次看到她。

第一次看到她彷彿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了...，那是個婚宴的場合，我大表弟結婚，在新竹煙波飯店，她跟他出來當接待，兩人都神采奕奕。大合照上，兩人的笑容陽光燦爛。

那天再見到她，已經完全臥床，也幾乎無法講話。我沒有聽診器，搭了搭她的脈搏，聽聽她的呼吸，在床邊坐了一會離去。那是個絕望的疾病，只能動也不動，等待死亡的來臨。

今天又是一年過去，我再次匆匆地從新竹趕到台北，參加一年一度的內分泌年會，地點還是在台北國際會議中心。多年前我的大學畢業典禮在這裡舉辦，我們的婚禮在附近餐廳舉行，青春就在不遠的北醫，但是青春早已遠去。

呼嘯的高速列車駛過新竹台北，願死者安息。

2026年3月22日為之記。

比我早到的病人

昨天病人比較多，特地比平常早去診所。

拿著蛋餅跟豆漿，6：40分就到中華路了，想先在診所二樓用膳室吃個早餐，再下樓開好電腦，把能開的單子開好，來個以逸待勞。卻看到已經有病人在門口等，也不知道來多久了？

我問他：「你哪裡來？ 」他說住竹南，想來檢查甲狀腺，第一次來，早點到比較不會塞車，我說：「你第一名！我第二名。」

跟台大的習慣一樣，我們前一天先做功課，當天提早準備、提早看診，但這位病人比我還早到，讓我很不好意思。期許自己要更努力，才能對得起這些病人的期待。

不過我講話要改，下次再有病人比我早，我應該問他：「你食飽未 (tsia̍h-pá--buē)？蛋餅咱一人一半。」 

2026年3月19日 阿賢為之記。